春蚕上山了

今天本来想问问老妈要不要去拔牙，结果被告知春蚕上山，在忙。

我恍然，已经5月底了，一个月的春蚕季也即将结束。

回忆中最早的春蚕季，还在爷爷奶奶留下的老房子里。

房子是四个门面四进的江南普通村居，我爸四兄弟，每人分了一个门面。

房子不大，狭长，第一进是一层的门厅，有尖角的屋顶，层高比较高，二进是一层的平房，是平时做烧饭和吃饭的地方，接下来是个天井，之后是二层的楼房，二层楼板是木板，是睡觉的房间，最后是一个茅房，也会养些湖羊。

因为家里穷，而养蚕是传统的农家收入之一，春蚕一般又是一年中蚕茧单价最高的一季，所以基本上爸妈都会尽可能地多养春蚕。

但养蚕除了需要桑叶，还需要家里的空间。于是老爸就想办法，在仅有的一个门面的房子里，能养最大量的蚕。方法很简单，在门厅里挂绳子，绳子上横着绑上竹子，竹子上放帘子，连放两层，然后一个空间中，面积就增加了两倍，相当于有了三个门厅。

而我的印象就是，大概上幼儿园的我，经常把头撞到第一层的帘子上或者竹子上，有时候很痛，有时候把帘子撞得乱晃，被父母责备。

因为在一个有限的空间内蚕养得过多，到春蚕即将上山的一周内，吃得又快又多，拉的也多，加上江南地区这个时节开始潮湿了，整个门厅内温度很高，气味很重，我都不怎么想进出。

比较幸运的是，我家房子在最西面那一进，所以在厨房那一间的西侧有个侧门可以开，我就只喜欢从这个门进出了。

春蚕上山后大概一周，可以采茧子了。这全是手工活，要一个个从稻草龙上把茧子一个个摘下来放萝筐里。一筐筐采多了，就得先放后面楼房的底楼，地上铺上蚕匾，把茧子放匾内摊开，防止堆一起发热。

采完茧子，还得把房子里的蚕沙（蚕粪）清理干净。蚕沙是用途很多的好东西，虽然湿的时候，堆一起的时候容易有异味，但把蚕沙清理到外场地上，天晴时晒上几天，等干了一闻，便有一股清香味了。一般乡下会直接把蚕沙清理到桑地里作肥料，纯纯的有机肥。如果晒了，一般是存起来，等冬天时给湖羊当食料。

蚕沙可以给羊吃，小时候觉得很正常，长大了讲给朋友听，都觉得怪怪的，蚕粪也能吃？还真的能吃，它的主要成分也就是桑叶，蚕沙也是一味重要的中药。

春蚕上山，意味着又一次有收入了。是对父母辛勤劳作一个月的最好的犒劳。